“只是咱们这种人,得种多少天?最后会长出个啥东西来?”
仆人们兴冲冲地问着,似乎对于种人这件事情,也充满了浓厚的兴趣。
“三天足以,三天后再将他挖出来就行了。”
那身子被太妃困在宫里十几年,虽说外表看上去一切正常,可内里早就腐烂了,就算魂魄入体,他的身体也早晚会因为内脏腐烂而再次死亡。
故而只有将内里肝脏等东西养出来,五脏六腑俱全之时,才是他魂归之日。
仆人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郡主好厉害,居然可以种人!
忙活了一个晚上,也是时候回去睡觉了。
儿郎出征,多得是牵肠挂肚,故而今日去往大悲寺祈福的人也格外多。
然而大悲寺里只有一个扫地僧,别的也就没了。
傻子按照静娴所说的,将叶灵筠的尸体埋到了灵泉旁的槐树下,那槐树自灵泉枯竭后,便仿佛也一同枯萎死亡了,千万缕阳光透过干枯的枝桠落在地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她一大早就去了大悲寺,前堂佛院香客络绎不绝,后庭却寂静无声。
傻子站在一旁,面容俊秀。
看她摊开掌心时,那一缕缕的光芒从手心里钻出来,干枯的泉眼似受到了某种共情般,千丝万缕的光芒被牵引出来。
和她掌心对接的刹那间,身体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出来。
至少静娴以为,她是不愿离开这具身体的。
但很意外,她没有任何抵触和反抗,光影汇聚成人形,那才是原本的叶静娴。
傻子诧异地看着,片刻之后才醒悟过来。
原来此苏娴非彼苏娴。
她的身体里,竟然融了两个灵魂。
盈盈光泽融于一身,那是和她截然不同的苏娴,静雅端方,素净美丽。
静娴抬头望着,分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可却能让人一眼就瞧出她们的区别来。
一个张扬明媚,一个温柔娴静。
“不去看看吗?”
静娴开口问着。
那人只是摇了摇头,笑道:“他在你的照看下长得很好,他也很喜欢你作为他的阿娘。”
“若非是你,他早已不能活到今日,往日是我懦弱无能,得你如此,是我幸运。”
她的声音是那般空灵缥缈,她已经料定了自己的结局。
只是遗憾地说:“往后不能看着墨宝长大,实在遗憾,但他更需要如你这般强大的阿娘。”
自聂琅嬅的灵魂寄宿在她身体里后,苏娴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困于一个混沌黑暗的地方。
所以她能感知到静娴对墨宝的关爱,那不是假的。
“我就不去看了,我怕看了,就舍不得离开了。”苏娴温柔地笑着,阳光穿透她的身体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灵泉,仿佛那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。
静娴说:“既如此,那你就安心地去吧。”
微生玉说,重启灵泉的关键就在她身上,又给了她一道能够将灵魂剥离出本体的符咒来。
那么也就是说,只有真正的苏娴献祭给了灵泉,灵泉才能被开启。
而献祭就意味着彻底消亡,连重新为人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苏娴,谢谢你。”
她望着静娴,喊的是苏娴的名字。
因为她知道,她要用这个身份代替她活下去了。
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投入了那干枯的灵泉之中,光芒紧随其后一并注入其中。
那一刻,她好像听到了水流涌动的叮咚之声,清脆悦耳。
灵魂被剥离出去后,她的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,也许是本体和灵魂之间还有一些牵绊。
灵泉复苏,大悲寺内佛光绽放,前来祭拜祈福的香客们似乎听到了神圣的诵经声。
一如从前昌盛时,老方丈会带着人在庭院讲经授课,庄严神圣不可侵犯。
一旁的老槐树开始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来,几乎是眨眼的功夫,就已经枝繁叶茂,绿意盎然。
佛光普照之处,万物复苏,都城繁花纷飞扶摇而上。
如同盛世锦绣般,美得令人眩目。
“看!那些花瓣都飞上天了!”
百姓们纷纷抬头看上,那一刻,他们好像看见了真佛降临,又仿佛看到了昆京的希望。
如此祥瑞之兆,最是能安稳铭心。
与之不同的是楚家的老夫人与大夫人,一大早便去了城外偏僻之处上香,不管要走上半天的偏僻小道,到了山脚下,所有马车都得停着,然后徒步爬上山去。
就连仆人们都开始怨声载道,说:“城中大悲寺已经重建,太太要祈福,去大悲寺便可,偏要来这么远的地儿,这不是折腾人么?”
一旁的丫鬟却瞪了过去:“你懂什么?”
“那大悲寺可是腌臜地儿,以前被处死了一百多名僧人呢,若是去上香,只怕会给自己惹了一身晦气。”
倒也并非晦气,只是这偏僻之地方便行事罢了。
“当心些,这刚下过雨,台阶很是湿滑,莫要摔了。”
楚辞扶着大肚子的赵婉,小心翼翼地往上走。
那老太太却是着人将她抬着往上走的,回头瞧见身后的两人,顿时横眉。
“呵,当真是娇气,这点子路都不能自个儿走了,还得要个男人扶着。”
“就你这样懒惰的,若是不多走走,当心到了生产那日不好生。”
老太太许是自己过得不如意,也不想看见别人恩爱温情的模样,话里话外便是词儿。
“倒也不劳烦太太忧心,有我家郡主在,再难的胎也能平安降生。”
玉芙是习武之人,这点路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到底是个当奴才的,这主人都还没发话呢,狗倒是先叫唤起来了。”
夏冬荣看不惯玉芙,一个奴才,居然比主人还要傲气。
“啪——”
“你敢打我?”夏冬荣惊呆了。
便是太子府出来的,又怎能随意打人?
玉芙躬身后退,面无表情道:“这一巴掌是教大夫人如何做人的,若夫人不服,便去太子府寻了郡主告状去,自有郡主惩戒奴婢,由不得大夫人在此训诫。”
她虽是个奴仆,可却是太子府里出来的。
宫里的人尚且要给她几分颜面,更别说这商人之家了,夏冬荣瞪大双眼,正要反驳回去。
瞧见了玉芙腰间的匕首,又生生将那话憋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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